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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成功的人要重要多得多得多

2016-1-16 13:13| 发布者: 残疾人创业协会| 查看: 2446| 评论: 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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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散文】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成功的人要重要多得多得多 
   

【原创散文】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成功的人要重要多得多得多 - 伊 宁 - 伊宁(简思莼)


【原创散文】
 

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成功的人要重要多得多得多

文/伊宁


     写下这样一个又臭又长的题目,我要感谢崔万志。在超级演说家冠军争夺赛中,他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,然后又喊出这句话,我唏嘘了,我觉得那是从我身体里发出来的声音:“做一个好人,比做一个成功的人,要重要——多得——多得——多!”注意,我转身的姿态可能跟崔万志一样,是趔趄的,因为,做一个好人,比做一个成功的人,要难——多得——多得——多!

那么,怎样才算一个好人?多得多得多的又是什么?跟大多数人一样,我会扪心自问,也会常常自评:一个好人,但往往认为不是。

小时候,与同学一起去做好事,照顾村里的一位孤寡老人,做到后来就剩我自己了。他们笑我,真傻,那老头多脏啊,而且还有高血压,万一死在屋里,多吓人啊?可我还是往那跑,我想有个爷爷。我的亲爷爷抛弃了父亲,也就间接抛弃了我,我的亲奶奶因为后爷爷而待我不亲,我的姥姥在母亲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,我的姥爷离我很远很远,一年只能来两三次。因此,我的童年没有日光下澈的长辈温情,我管那老头叫爷爷。他对我真好。春天是最先从他菜园里的李树开始的。真香,从小石桥上一跳一跳跑过来,我就闻到了花香。我像蜜蜂一样在每一朵花下嗅来嗅去,公鸡学我,在院子里的每一只母鸡身旁嗅来嗅去。我说 “啊——真香”,公鸡就跟母鸡说“啊——你真漂亮”,我再说“啊——真香”,公鸡又跟另外一只母鸡说“啊——你真漂亮”,我跟母鸡们一起笑,爷爷拄着锄头笑。

豌豆刚长出一寸多长,爷爷就摘了给我炒着吃;头茬的韭菜嫩得像从画里长出来的,爷爷就把韭菜煎蛋画到我的饭碗里;角瓜在一场雨水过后胀得可以入馅了,爷爷就包了角瓜海米馅蒸饺给我吃……我已经十岁了,可以干很多活了,我帮他做饭,收拾屋子,我甚至还学着母亲的样子给他缝衣服,绗被。他已经八十五岁了,最愿意捋着胡子看我学习,他不认识我写的字,但他会讲我写不出来的故事。他跟我说他是抗日联军,亲手杀过鬼子,也亲眼看过鬼子杀中国人,那个狠啊,把心脏掏出来放在油锅里煎……我有点怕,但也不怕,是我让他讲的。我在电视里看过的,在书里读过的,比他说的还狠。我恨鬼子,听他说完更恨了。他还跟我说胡子,那些出没于白山黑水间的胡子,抗起日来,真叫霸气……因此,我做梦都想让胡子抢了去做压寨夫人。

我留恋爷爷的菜园,爷爷的小院,爷爷的小屋——全村唯一的一间小土屋,我把童年的大段时光种在了那里。后来我对号入座,发现自己在《边城》里,在《呼兰河传》里,作家们的预见真准,我就那样生动地活着,和命里应该出现的一位老人,相依为命了一小段光阴。

爷爷会经常把园子里的菜摘了一筐送到我家去,隔着栅栏对正在干活的父亲说:“让二丫做我孙女吧?”父亲抹了一把脸上跟脸一样黝黑的汗,笑吟吟地说:“您老要是喜欢,就领去吧?”“当真?我可领去喽?”“怕她自己不肯呢。”别看孩子多,父亲是一个也舍不得送人的。这一点,爷爷比谁都明白。送完菜,爷爷又会攒些鸡蛋送来。觉得过意不去了,父母就会做一桌好菜请爷爷过来喝酒。走动久了,两家竟像亲人了。

可月有阴晴圆缺。一天放学,我照例跑去看他,喊了几声“爷爷”也不见动静。进屋一看,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。我以为他死了,但嘴还张着,还动着,一摸额头,还热着。爷爷病了,我几乎是哭着跑去找来医生。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“……二……丫……好……好……”。嗯,二丫好,爷爷好,活过来就好。我给他煮粥,给他喂药,给他洗衣服,给他把弄脏的被褥都拆洗了……当我蹲在河边的石头上,使劲使劲揉搓那些揉也揉不动搓也搓不动的衣服和被褥时,我就想,什么时候长大啊,爷爷千万别死……

爷爷病好了,走路却需要拄拐了。他逢人就说是我救了他的命。他把感激藏在袖子里,在我面前一变,是两只热乎乎的乌鸡蛋;他把感激藏在冬天的雪花里,在我眼前一晃,是两串红红的糖葫芦;他把感激挂在梁上的竹筐里,伸手一掏,是我喜欢的桃酥和糖果……他把他所能想到,我可能会喜欢的,都送给我。我叫他,“爷爷——”,脆生生的。

如果时光可以驻留在这里该有多好?可月有阴晴圆缺。

因为这些,我出名了,上了新闻和报纸;因为出名,我遭到了关注;因为关注,我被人们分析;因为分析,我做好事是蓄谋已久。我是一个敏感的孩子,我有多敏感就会有多冷淡。当我拒绝被出名被关注被分析被蓄谋已久的时候,我发现我变了。我去爷爷那的次数渐渐少了,我见到爷爷的时候不怎么开心,我不喜欢他送我任何东西……后来,我去远方读书,几乎就不见爷爷了……后来,听父母说,村里把爷爷送进了敬老院……后来,听说春天的时候,爷爷想要回来看看,风很大,他一个趔趄掉进四间河里,淹死了……后来,父母告诉我,爷爷偷偷把卖房钱给了他们,而我,上学的第一笔费用就是这个钱……我良心发现地哭了……

做一个好人,我怎么就没有坚持做一个好人呢?我没有坚持给爷爷送去最后的温暖,没有坚持寒暑假哪怕一次去敬老院看望他,没有坚持人前背后哪怕一次再叫他“爷爷”……我十六了,但浑身长满了逆鳞,母亲用手掐不服我,父亲用笤帚打不服我,我想做的事情,十头牛拉不回我,我不想做的事情,就算十头牛变成了十个神,十个神来劝,也劝不回我。我就那么固执地讨厌出名,讨厌媒体,讨厌别人看我的异样眼神,然后,我把这些统统归罪于爷爷。

我在十字路口烧纸,别人在我附近烧纸。火光里,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像一个女鬼。也许,做鬼,我是一个好鬼,但做人,就难说了。我经常梦见他腰上围着那件很厚的破围裙来找我,村南到村北的土路被他踩得山响。他的身子很硬朗,笑容像年画一样永远僵在那张脸上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山羊胡子也白了。他像雪天降临的圣诞老人,站在我的窗外,笑眯眯地看我,敲我的窗玻璃……我经常梦见这些,母亲说她也经常梦见,能不梦见吗?她和父亲收了爷爷的卖房钱,却没有按照承诺给爷爷养老送终,而且还瞒着我。算了,我就按照人类的正常思维,想念的时候给爷爷烧纸吧。火光里,我想他,我忏悔,我是一个心眼好的女鬼。

和坏人相比,我没有危害社会,和所谓的好人相比,我又没有太大作为。但我一直在做好事,乘车的时候,我给老弱病残让座;危难的时候,我给亟需帮助的人汇款;呼唤的时候,我漂洋过海翻山越岭去义讲;病入膏肓的时候,我依然敞开自己,用歌声,用文字,用心灵,给需要慰藉的人慰藉,给需要光明的人光明。我想说自己是一个好人,但做的还不够好。相反,有那么多那么多人给我真诚,给我善良,给我勇敢,给我坚强,给我乐观,给我自信……当然,也有人想要给我爱情,但不能要,那会让我变得混乱。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尽的爱,但都很简单,透明。所以,认可是我不屑的,成功也是我不屑的。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,快乐而知足。

做一个好人,做一个真诚纯洁的好人,而不是急功近利的好人;做一个好人,做一个阳光低调的好人,而不是锋芒毕露的好人;做一个好人,做一个温柔感恩的好人,而不是且行且弃的好人……这些,是不是比做一个成功的人,要重要——多得——多得——多!感谢崔万志,让我记住了一个又臭又香的句子。他说完了,我也说完了,让我们趔趄着再来一句:

“谢谢!”

 
2015年6月20日星期六(草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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